摘要：

上世纪三十年代沧州武术家姜容樵撰写了《当代武侠奇人传》12册，先后于1930年和1932年分两次出版，在当时颇具影响。该书所述内容真伪混杂、虚实相兼，因此当作为史料运用时，需要对该书中的内容进行去伪存真。本文通过汇通同一时期不同来源的诸多史料，依据逻辑辨析并以事实构成的证据链为基础，寻绎其真，揭示史实真相。

正文

上世纪三十年代姜容樵撰写的《当代武侠奇人传》12册，该书内容真伪混杂、所议虚实相兼，其用笔有虚议、有实议、有记事，因此不乏相互矛盾之处，其风格在某种程度上近似于现代传记文学。

对于《当代武侠奇人传》12册而言，判断该书中的文字何为虚议、何为实议的标准是考析其所述内容是否能与该书记事部分的内容相兼容，其中能兼容者为实议，不能兼容者为虚议。

所谓实议，就是作者主观上为了阐述事实的陈述或议论。

所谓虚议，就是作者用来平衡各方关系并非为了阐述事实的陈述或议论。

那么判断何为虚议、何为实议为何要根据姜容樵在该书的其他章节中有关记事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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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该书记载的这些人当时大都健在，又都是形意拳、八卦拳的同门，所以书中对他们的评述之语有时为了考虑各方的关系在用词上有意淡化差异，但对于具体记事则不能乱写，至少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自序中声明其书中所记之事皆“事必确实”，而且对于这些事皆“语有明证”。

至于该书中的实议是否为史实还要考析其是否属于无实据之孤证，若属于无实据的孤证，则在进行史实的考证时不能采信其说。若不是孤证且证据链充分，则可认为此实议接近于史实，在进行史实考证时可采信之。

因此，对于该书中实议的内容还需要从不同来源的史料中考析其证据链，其证据链越充分则其实议中的记载越接近史实，即对不同来源的史料通过汇通理绎，以揭示史真。

最后，揭示史实真相的目的是通过对史实真象的梳理来揭示史实真象背后的逻辑。这将直接影响今天人们应该如何去研究武术、发展武术。

以上是笔者考析《当代武侠奇人传》等历史资料的基本方法与原则。

多年来一些人总在通过断章取义、曲解史料来篡改史实达到他们别有用心的目的。如编造《近代中华武术擂台史》的康凤元、康星（以下简称二康）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近来二康利用姜容樵《当代武侠奇人传》有下面一段话——“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名震一时的好汉。”就妄图由此来否定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对孙禄堂的另一段记述：“同辈师兄弟中就数他（孙禄堂）年纪最大，也就算他的能耐出类拔萃。所以无形中也就推他为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了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二康这种通过割裂全书整体来歪曲事实的做法必然是徒劳的。

诚然，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姜容樵既写了：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同时姜容樵又写道：孙禄堂是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了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姜容樵这二个相互矛盾的陈述，哪个是虚议，哪个是实议呢？

这就要汇通姜容樵在其他章节中对相关具体记事进行辨析。

具体记事之一：

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第六册“周玉祥”一节中详细记载了孙禄堂两次轻取周玉祥。

因此“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这个议论与孙禄堂两次轻取周玉祥这段记事不兼容，所以“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这个议论属于虚议。

同时，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第六册“周玉祥”一节中记载孙禄堂两次轻取周玉祥一事，与姜容樵记载孙禄堂是“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了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这段记述是兼容的，二者是互不相悖的，所以姜容樵对孙禄堂的这段记述是实议。

《当代武侠奇人传》

具体记事之二：

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第七册中还记载了郭云深对孙禄堂武艺的赞叹：“咱们终南派有你这一把手，足可以领得起来。将来在你们一辈中，自然而然的，你就是盟主，舍你无人呢。”

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将形意拳、八卦拳统归为终南派。由此说明当年在郭云深眼里孙禄堂的武功造诣是终南派同辈中的第一人。

“终南派的一把手、同辈中的盟主、舍你无人，”姜容樵在该书中记载的郭云深对孙禄堂的这个评价显然远在该书中记载的郭云深对尚云祥的评价（此吾宗之慧可慧能，亦形意之颜曾） 之上。

显然姜容樵所写的“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这个议论与姜容樵记载郭云深赞叹孙禄堂“咱们终南派有你这一把手，足可以领得起来。将来在你们一辈中，自然而然的，你就是盟主，舍你无人呢。” 这段记事不能兼容，其意相互矛盾。

故姜容樵所写的“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这个议论是虚议。

而姜容樵记载孙禄堂是“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了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这段记述与姜容樵记载郭云深赞叹孙禄堂“咱们终南派有你这一把手，足可以领得起来。将来在你们一辈中，自然而然的，你就是盟主，舍你无人呢。” 这段记事是兼容的，因此姜容樵的这段记载是实议。

综上，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记载孙禄堂是“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了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属于实议。而姜容樵讲“孙禄堂和尚云祥、韩慕侠、周玉祥、李彬堂、……马玉堂等一斑师兄弟都是武艺伯仲”则属于虚议。

虚议的内容自然不是史实，而即使是实议其内容也未必就是史实，确定实议是否符合史实还需要通过史料中相关的证据链来印证。

那么，姜容樵记载孙禄堂是“小八侠之领袖、斌字辈之魁首。他的技艺无一不精，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这段记述在当年其他史料中有没有相关的证据链来印证其说呢？

证据链不仅有，而且相当充分。对此将举例证明之。

在当年其他史料中有关姜容樵记载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这段记述的证据链如下：

证据链之一，胡华甫谈孙禄堂。

1912年，刘奇兰的再传弟子胡华甫力劝龚剑堂从学于孙禄堂，时胡华甫并不认识孙禄堂，当孙存周问胡华甫：“中国拳家谁为至高至妙者？”胡华甫当即答道：“唯活猴孙禄（即孙禄堂之绰号）而已。”当时胡华甫并不知道问他话的孙存周是孙禄堂之子。①

那么，胡华甫对孙禄堂的这个评价仅仅是代表他个人的看法吗？

显然不是。

因为胡华甫没有见过孙禄堂，他既不是孙禄堂的门人，也不是孙禄堂的朋友。因此他得出这个评价一定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了。此为其一。其二，胡华甫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回答说孙禄堂是中国拳术家唯一的至高至妙者，他必须要有充足的把握，既他所回答的这个人物一定是在当时武林中具有共识的人物，否则容易引起麻烦甚至纠纷。胡华甫没有必要为一个他不相识的人去冒这种风险。所以，早在1912年孙禄堂就已经被中国武术界公认是中国拳术家中唯一武功达到至高至妙者。

由此可知，早在1912年孙禄堂还未出版任何武学著述时，孙禄堂的武功在当时武林中已享有至誉，被认为是中国拳术家中唯一达到至高至妙者。由此也证实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的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①《国术周刊》创刊号，天津道德武学社1935年2月17日出版。

证据链之二，杨明漪记载孙禄堂。

杨明漪在1923年出版的《近今北方健者传》中写道：

“是编专叙述见闻之太极、八卦、形意三门拳家之性行功候，与寻常侠义小说凿空者不同。

老辈中现存者如翠花刘、程四、秦月如，中辈如尚云翔、周玉祥、程海亭、李光普、定兴三李诸人，尤精粹中之精粹，至孙禄堂集三家之大成者，益不待言。”

杨明漪在《近今北方健者传》“孙福全”一节又记载道：“八卦、形意两家之互合，始自李存义眼镜程，太极八卦形意三家之互合，始自涵斋，涵斋于三家均造其极。”这里涵斋是孙禄堂的号。

在《近今北方健者传》中对尚云祥也有记载，但既没有记载尚云祥的功夫达到大成这一境界，也不认为尚云祥的武功造诣达到造极这种至高境界，而是记载尚云祥的功夫造诣只是达到了精粹中之精粹这一层次而已。

根据杨明漪的记载，孙禄堂的武功造诣是集形意、八卦、太极三家之大成且已臻登峰造极之境，对于中国武术具有守先开后之功，当然远高于尚云祥等人的精粹中之精粹这个层次。

因此，杨明漪对孙禄堂的记载也在一定程度上旁证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有人利用杨明漪在“尚云祥”一节中写了一句“孙禄堂所著八卦拳学(第二十一章)盛推尚得刚健之功，非虚语。”想借此证明孙禄堂盛推尚云祥的功夫。然而通观孙禄堂《八卦拳学》第二十一章“八卦拳阳火阴符形式”，全章中并没有盛推尚云祥得刚健之功的文字。孙禄堂只是在该章中写道：“近日深得斯理者，吾友尚云祥，其庶几乎。”其意是尚云祥差不多算是得到了阳火阴符的道理了。因此杨明漪的这句记载属于误读。

尤其是孙禄堂在《八卦拳学》第22章“八卦拳练神还虚形式”中写道：“吾友张玉魁先生于练神还虚之道，可臻精谐，环顾宇内，其合继张先生而起者乎，予日望之矣。”孙禄堂在这里明确表示期盼着看到武林中能有其他的人今后也能达到张玉魁这种炼神还虚的功夫水平，因此显然孙禄堂认为包括尚云祥在内的当时其他人的功夫还没有达到炼神返虚的水平。由此可见孙禄堂在《八卦拳学》中并没有盛推尚云祥的功夫，只是认为尚云祥差不多算是得到了武与道合的道理——“近日深得斯理者，吾友尚云祥，其庶几乎。”

深得其理其庶几乎与功臻其道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杨明漪是中华武士会秘书，中华武士会是当时北方最有影响的武术组织，经常组织和参与各个武术门派之间的交流，杨明漪讲自己所见各派拳术六十余家。因此，相比而言杨明漪具有评价当时华北地区拳家的条件和资格。此外，他与尚云祥同为李存义的弟子，二人是亲师兄弟。而孙禄堂不是李存义的弟子，杨明漪与孙禄堂在形意门中属于同辈，但不是亲师兄弟。若论亲疏，杨明漪与尚云祥的关系更近。

证据链之三，田镇峰对孙禄堂的记载。

时任山东省国术馆教务长的田镇峰，是宋派形意拳贾蕴高的弟子，他一向以诋毁孙禄堂不教人而出名，然而他在山东省国术馆出版的《求是月刊》第一卷第一期“曲阜”一文上以笔名“记者”写道：“真把形意拳练到柔的境域，不是其他的拳能抵御的了呢！……自宋以后，对形意拳徵得柔劲的，当首推孙禄堂了。无奈传到现在，柔固然还没有人能练到，但‘练刚’的人，也还是几等于零。”

这篇文章发表的时间是1935年2月10日，这时田镇峰认为把形意拳练到柔的境域，不是其他的拳能抵御的，……自宋以后，对形意拳徵得柔劲的，当首推孙禄堂。认为形意拳传到现在，柔劲已经没有人能练到了。

1935年2月，孙禄堂已经去世，而尚云祥还健在。由此可知田镇峰认为孙禄堂的武功造诣远在尚云祥等人之上，尚云祥等人不仅没有练到柔劲，而且在刚劲上也没有练到家。

因此，根据田镇峰的记载，孙禄堂在形意拳上的造诣是宋之后的第一人，在一定程度上也旁证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胡华甫、杨明漪、田镇峰在形意拳门中与姜容樵、黄柏年、尚云祥等人是同辈，而且在形意拳和八卦拳上与孙禄堂皆非同一支系，他们都认为孙禄堂的武功造诣是当时武林中的第一人，当然更是尚云祥等人远不能企及的。

证据链之四，许禹生谈孙禄堂。

中央国术馆学员、查拳名家、北京体育大学教授张文广为《孙式太极拳剑》所写的序文中记录了北平市国术馆副馆长许禹生对孙禄堂的评价：“当年北平国术馆副馆长、太极拳名家许禹生也曾感叹说：‘孙君禄堂气质超迈，功力弥深，以禹生所躬遇而目睹者，南北拳家固未见其匹也。’”

许禹生是北平市国术馆副馆长，幼习查拳、弹腿，先后师从刘德宽和杨健侯学习各派武艺及杨氏太极拳，他对本馆教师尚云祥的武功自然也是熟知的。许禹生认为孙禄堂的武功高绝，是他所遇南北拳家中无人能及的。

许禹生在民国时期的武术界阅历甚广，纵贯上下三代，按照许禹生的评价，孙禄堂的武功造诣是他所遇者中的第一人。

因此，许禹生对孙禄堂的评价也旁证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证据链之五，李景林谈孙禄堂。

据1928年3月8日《民国日报》“国术研究馆筹备完成 通过组织章程”一文报道（摘要）：

国府委员谭延闿、李烈钧、张之江等于3月7日在南京廖家巷1号开筹备大会，通过组织条例，并公推骆斌整理议案，上报国府请备案文，及各项文字之修改，推易强、肖芹负责交涉地方工会，为馆址房屋。国术研究馆经常费暂定为1万元，请国府资助五千元，其余五千元由发起人募集之。征求国术人才，分为两种，（一）由列席人介绍。（二）登报征求。当即李景林介绍孙全福（此为孙福全之误）、杨少侯、杨澄甫。张之江介绍马诩。……附录组织条例如下：（一）为提倡国术，发扬民族精神，设立国术研究馆，隶属于国民政府。（二）本馆设理事一人，总理全馆事务，副理事一人，襄理馆中事务。（三）设立名誉理事、名誉董事若干人。（四）本馆内分，少林、武当两门，每门各设主任一人，每门分刀、枪、剑、棍、摔跤五科，每科设教授主任。（五）本馆内设评议部三人到五人，于必要时临时组织之。（六）本馆内设总务、编辑二处，每处设主任一人。（七）副理事由春季全国代表大会公推之，各主任有理事聘请之，其余各职员，由理事聘请之。（八）每科暂设一、二、三等教授各一人。（九）每处各设一、二、三等处员各一人。（十）本馆设文牍二人，中医一人。（十一）传达长一人，传达二名，夫役十二名，厨役二名。（十二）本馆职员夫役薪金，及办事细则，与教练之课程，奖励之细则，与考试之章程，及视学之规则，另定。

由是可知，在1928年3月7日这次会议上确定了国术研究馆的组织章程、组织架构和国术人才的征求。此时李景林推荐的首位国术人才就是孙福全（即孙禄堂）。

又据1933年3月22日《壮报》“记孙禄堂事”记载：“李景林之剑，国人崇之已久，彼尝谓人云：‘推之今日之国术家，余不及孙禄堂先生十之一耳。’”

1933年3月22日《壮报》

由上可知，在当时的各派拳家中，李景林认为孙禄堂的武功最高。

李景林（1885年——1931年）河北枣强人，自幼习武，担任奉军将领后，在其军中设置武术营研习技击，并邀请各派拳家前来指导武术，其中名家有宋唯一、贾岐山、李书文等。李景林在担任直隶督办后，经常邀请各地武术高手前来交流。

李景林兵败天津后，于1927年到上海，这时李景林潜心研究武艺，广交各派拳师。1928年3月国术研究馆（后改称中央国术馆）成立，李景林为副馆长，并先后担任首届上海特别市国术考试评判主任、浙江国术游艺大会筹备主任及评判委员长、上海国术大赛评判主任等，后任山东省国术馆馆长，与当时全国各派拳家几乎都有交往，在当时国术界是与张之江齐名的领袖人物之一。

由李景林对孙禄堂的武功最为推崇这个史实，再一次旁证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证据链之六，郑证因对孙禄堂的记载。

1947年5月6日——7日《北平日报》有“完阳孙禄堂”一文，作者郑证因，该文记载道：“孙福全字禄堂，晚年别号涵斋，他是直隶完阳人，近五十年间，集太极、八卦、形意三家拳之大成者，为孙先生一人而已。……孙禄堂先生对于三派拳术，均有造诣，精心锻炼者四十年，所以他对于拳术所得，于三派中长幼两代无出禄堂先生右者。”

这里三派中长幼两代，指孙禄堂这一代和孙禄堂的上一代。

因此，根据郑证因的记载，孙禄堂的武功不仅是近五十年来唯一一位集太极、八卦、形意三家拳术之大成者，而且在太极、八卦、形意三家拳术的长幼两代拳师中，以孙禄堂的武功最高，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郑证因对孙禄堂的记载又一次旁证了姜容樵记载的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

郑证因（1900——1960），先后在天津中华武士会和北平市国术馆学习武术，郑证因在北平市国术馆习武时，是副馆长许禹生的弟子，生前常访寻武林同道并收集当时拳师轶事，而尚云祥就是北平市国术馆的教授。所以郑证因对尚云祥的武功是不陌生的。因此根据郑证因的记载，孙禄堂的武功是远在尚云祥等人之上的。

1947年5月6日《北平日报》“完阳孙禄堂”

1947年5月6日《北平日报》“完阳孙禄堂”

综上，本文通过例举上述六个不同来源的当年史料，涵盖了从1912年至1947年这35年间有代表性的六位职业拳师、武术界的权威人士以及知名媒体人对孙禄堂武功造诣的记载，且这些人在武术上皆非孙禄堂一系的师兄弟，更不是孙禄堂的弟子、学生，因此具有一定的客观立场。他们对孙禄堂的记载构成了相当可靠、充分和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记载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这个记述是符合史实的。

结论：

1、姜容樵记载孙禄堂“刀枪剑戟都比别人来得高妙，所以当时南北驰名，差不多要压倒那些老前辈。人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做万能手，也真称得起是盖世英豪。”并非一家之言，而是当时武术界的主流共识。所以姜容樵对孙禄堂武功造诣的这段记载是合乎史实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姜容樵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中对其他拳师的评价与记载也同样具有可信度，判断一份史料记载是否具有可信度，要针对相关拳师的相关史料记载，进行证据链搜集与辨析。

2、由当年可相互印证的诸多史料记载可知，孙禄堂是当时中国技击功夫第一人，而且其技击功夫超越了那些前辈拳家。此外，相比史料中对其他拳师的记载，上述对于孙禄堂的这个记载在当年史料中具有最高的共识度。

3、本文再次证明了黄柏年在《师友渊源录》中对孙禄堂的描写是他臆造的孤证。而臆造的孤证是不能作为研究和评价孙禄堂武功造诣的论据的。具体详述参见“臆造孤证，岂能为据——黄柏年《师友渊源录》中的孙禄堂与尚云祥（一）”一文。①

①微信公众平台【武学与武道】公众号2025年3月30日文。

发布于：西班牙